葉秦用袖袍揮散身周的煙塵,閒庭信步的走向那個被天雷劈出的焦黑淺坑。

“先天陰氣,正是癸水之精。鬼修想要地仙轉陽神,確實得吃這一記天龍族的癸水陰雷來吸收先天陰氣,後天返先天。可你這孬貨才什麼修為,怎麼會蠢到自以為能接引天雷呢?”

葉秦一邊走一邊說,像是在給老道士**。可老道士已經化作飛灰,再也聽不到了。

“這陰雲可不是什麼陰兵過境,而是八部龍族在依照四時輪迴在行雲布雨。可笑一個修為如此卑微的邪修竟然還儘力招搖,隻求天上那位降下雷罰來,人家豈有不成全你之理?”

他為什麼知道此時會有雷雲?活了上千年的老不死,如果連人間觀雲術都不會,那可真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雖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墟元界,可天地法則並無多大變化,世間事物發展自有類似之處。

怪隻怪這老道士太冇見識,被葉秦一路忽悠死了。

來到那片殘灰附近,葉秦用手中樹棍扒拉半天,從中挑出了一隻儲物袋,打開一看,果然收穫如預期般可憐,下品靈石數十,不入流的功法玉簡三個,凡品傷藥半瓶,聊勝於無。

“不得不說,咱們確實是有緣人。我返回人間,見到的第一個修士就是你。蚊子肉也是肉,本座隻好笑納了。”

便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識海一陣青煙升騰,足有數十位神貌各異的魂魄現身,對葉秦遙拜。

這可把葉秦弄糊塗了。

當初在忘川河裡,他吞噬的可都是怨魂,怎麼到了這人間才發現個個都是冤魂呢?

魂魄消散,如春雨滋潤心田。

玲瓏寶樹花開次第,在第二層又結出了三枚果實。

陣羅、器魂、丹心。

顧名思義,就是陣道天賦,煉器天賦和煉丹天賦了。

這回葉秦犯難了。

在前一世的時候,他心無旁騖的修煉,對這些外物並冇有涉獵。

一時難以決斷,他決定再等等。還是先找到個宗門再說。

便在這時,隻見遠處雲巔之中有一葉扁舟搖搖晃晃的飛了過來。

葉秦眼珠子滴溜一轉,也不急著跑,站定在原地。

這種飛舟是極普通的飛行法器,隻有築基期的低階修士纔會拿來做長途代步之用。

扁舟落穩,一名身著白衣的背劍男子走下飛舟。

白衣男子環視四周,疑惑的自言自語道:“剛纔遠遠感到這裡一陣陰氣繚繞,怎麼轉眼就冇了呢?”

接著不見他如何動作,葉秦就感覺身前有股吸扯之力,欲將他拉向白衣男子。

葉秦心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卻還是裝作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麵色驚恐的任由身體懸空飛向白衣男子。

“小道士,你剛纔一直在這裡嗎?可有看見什麼妖邪之物?”

葉秦佯作慌張狀,口齒不清的說:“仙......仙師,之前有個腰纏骷髏頭的綠毛大漢用口袋將我馱到這山頂,說我有什麼......什麼靈根,要把我煉成人丹補全他的天殘之基。”

果然如同葉秦所料,白衣男子聽到靈根二字心中一動,仔細端詳了片刻,想來是確定了葉秦是身懷靈根的修行種子。

葉秦也不著急,接著往下講:“就在這山頂,那綠毛大漢拿出了一張陰風陣陣的長幡,在空中招搖了半天,結果就見天上一道神威雷柱劈下,把他連人帶幡化作灰灰了。”

白衣男子聞言用手一揮,一陣清風徐來,將老道士的殘灰吹散,見還剩了一小截焦黑的幡杆,也就將葉秦的話信了七八分。

“剛纔那道神雷確實是不凡,我離老遠都能感受到其威勢。也罷,省了我一番斬邪伏魔的手段。”

白衣男子又回頭看向葉秦說道:“小道士,看你這一身鞋兒也破,帽兒也破,似乎不是什麼正經宗派的弟子?”

葉秦惶然道:“小的隻是一鄉野破落道觀小道童,哪有宗派門徑。如今被那綠毛大漢套進麻袋已經不知離鄉多遠,小的連如何回鄉都不知道呢......”

白衣男子沉吟片刻正色道:“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的麵前。我乃雲鼎仙宗的弟子,名叫宗恒。今天你能遇見我也算是一個機緣,我可帶你回宗門,若檢查出你確有靈根,則渡你入宗。你可願意?”

葉秦自是千恩萬謝,急道願意。

雲鼎仙宗?聽起來名號倒是挺唬人的。

反正葉秦隻求一個宗門好方便行事,也懶得浪費時間挑揀。之後的修行路,還是得靠自己。

上了飛舟,兩人向著地平線儘頭疾掠而去。

這一路葉秦裝作第一次在天際飛行,緊張不安的樣子,時不時又給宗恒拍上幾句彩虹屁。

“唔,仙師,您這仙器怎的如此神奇?飛的比蒼鷹還快!”

其實葉秦心裡早就腹誹不停,蒼鷹?跟蒼蠅比還差不多吧。

“那是自然。此乃仙家神物,自然非鳥蟲可比。”

看得出這宗恒涉世未深,喜怒都寫在了臉上。

眼看夕陽都快要落山了,輕舟終於到了一座仙氣環繞的山峰。

“到了,這就是我們雲鼎仙宗的山門所在。我宗門乃這大魏國五大仙宗,威名天下皆知。”

宗恒駕著飛舟落下,向葉秦介紹,那驕傲的神情已經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