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秦悟了。

原來是老天不讓他好好活。

師傅林真意捋著鬍鬚在他臨死前問:孽徒,還不肯說出那個秘密?

葉秦氣笑,卻已懶得再回一個字。

在苦牢裡囚了千年,葉秦最後終於氣絕在天通峰的死牢。

地府裡,判官看著他的生死簿,又一臉嫌棄的看一眼葉秦,重重的畫了一個叉。

墟元界天通峰的罪人,又無甚後台?送進畜生道吧!

奈何橋上,孟婆對葉秦說:喝吧,人人都得喝了這碗湯。不喝,就隻能跳下這忘川河,形神俱滅。

血黃色的忘川河水,裡麵儘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麵。

可葉秦不敢忘,不能忘!若血海深仇都這般忘卻,那再回這人世間蹉跎輪迴又有什麼意義!

他甩手打翻了湯缽,縱身一躍。

孟婆搖了搖頭,撿起湯缽,搖頭道:又是個執人。

萬鬼噬身?等閒。

煉魂絞魄?舒坦!

葉秦棄了形,忘了性,唯守一股執念,一口口的吞噬著周身一切,將萬鬼煉入腹中,身化血河,一個浪頭將地府攪了個天昏地暗。

“快,快打開輪迴台,放這祖宗出去!”

這地府判官之前還一副威風八麵的老爺做派,如今一邊慌不擇路的逃,一邊忙不迭的嚎。

地府陰兵急道:“大人,這怕是不行吧?忘川河水湧入三千界,要出大亂子的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就說地獄造反,萬鬼出籠,隻得放出忘川河洗刷磨滅!”

一陣天旋地轉,葉秦隻覺渾身被撕裂,原本如指臂使的滔滔河水在輪迴台中不斷洗刷,被儘數灌進了自己的魂魄。

下一刹那,葉秦已身至人間,落在了一座鄉野破觀之中。

葉秦看了看身上破爛的道袍,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仰天一聲大笑,出門而去。

“善悟,你笑什麼笑?還不給師父和師哥們去化緣!”

一個腦滿腸肥的胖道士,留著兩撇八字鬍,像是兩隻醜陋的蟲子臥在臉上。一個名字出現在葉秦腦海,善嗔,大師兄。

一段淒慘的記憶浮上腦海,這些年胖道士對小道士善悟極儘欺辱之能事,小道士吃不飽穿不暖,最終在昨夜寒風料峭中,饑寒交迫的凍死在了道觀大堂。

葉秦冷哼一聲,也不搭理他,大步流星的向院外走去。

善嗔見葉秦不搭理他,一把便要拽住葉秦的衣領,把骨瘦如柴的葉秦拽個趔趄。

葉秦可不容這等廢物造次,反手一抓便扣住了善嗔的手腕脈門。

“老子還能讓你這癡愚的廢物給欺負了?”

既然這賊老天不願意管事,我葉秦遇到便替你管一管!

葉秦略一思量,今日借了這小道士善悟的皮囊,總得幫他把往日的仇怨了結一下,也算對得住他。

葉秦手上猛一用力,將脈門扣斷,善嗔瞬間全身無力。趁著善嗔癱軟的空檔,一個雙風貫耳,直接轟在了胖道士的頭上。

不得不說,這小道士皮囊的身子骨還是太弱了些,隻能用些取巧的招數。

葉秦不滿意的撇撇嘴,卻見善嗔已經眼神呆滯,雙耳沁血。雖不致死,但今後,這胖道士雙耳失聰,神智模糊,再也不能為惡了。

這時葉秦心田之中,生出了一縷青絲,在葉秦識海中化作一個麵容模糊的人,福至心靈的虔誠一拜,似是在謝謝葉秦的出手。

冇想到還是冥河裡的同儕?

葉秦搖頭道:“不用謝了,你我皆是苦命人,被這不公的世道擺弄的不入輪迴。如今我既然重回世間,便要替這天地找回公道二字!”

小道士心中執念已了,身影重新化作嫋嫋青煙消散。

葉秦此時卻見心田之中有一株玲瓏寶樹破土而出,閃著萬象幻影,七色光華,寶相莊嚴。

寶樹高萬萬丈,看不見儘頭,最下一層,結出三枚各色果實。

葉秦神識視之,第一枚名曰:天童。

食之可補全凡器,得凝聚靈根。

第二枚名曰:百鍊。

食之可煉根鍛骨,得先天體魄。

第三枚名曰:凝神。

食之可滋養神魂,得神完氣足。

葉秦想都不想,從寶樹上摘下了天童果實,輕輕一拋丟進口中。

“修行乃萬事之基,冇有靈根,萬事皆休,還修行個屁?”

葉秦是說什麼都冇想到,地府大鬨一通,收了忘川河的萬千怨魂,竟還有這等好處。

須知這天地間天然擁有靈根的人萬不足一,葉秦自奪舍這副皮囊時就冇指望自己能有那麼好的運氣,直接獲得靈根。

縱使冇有靈根,葉秦總有秘術逆天改命。

可那終究要費上一番手段不是?世間修煉,隻爭朝夕。蹉跎一刻,說不定就是仙凡生死之彆。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這破廟與葉秦了了因果,從此再無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