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子白裙飄飄,神色冷冽。

踏空而行,抬手間,便是飛雪冰霜,並且愈戰愈勇,駭人的氣場,讓整個空間驟然變冷。

許如星手持兩柄飛劍,背上還有一柄闊劍,隻見他手掐劍訣,操縱飛劍頻頻襲殺而去。

這是他進入劍墓,也就是這片靈境後,獲取的飛劍,一柄輕劍,一柄重劍,另外一柄輕劍,是原來就有的。

也就是說,此行得到兩柄劍,一輕一重。

他的目的達到了,大可一走了之,但他接受了一個囑托:

加固寒曇山上的封印。

這是這兩柄劍的主人留下的囑托。

修道者,追求道心無愧,他承了這劍,自然要履行這件事。

於是他來到了寒曇山,找到了一處門前有一株青鬆古柏的院落。

未入院,飛劍便錚錚作響。

許如星瞭然,知道是劍靈感知到了要找的地方。

之後,便是眼前的場景。

不論對錯,不問因果,見到寒月仙子,許如星便知道,加固封印是不可能了,因為人家已經破除了。

如今能做的,隻是履行囑托,讓道心無愧,不成便退,但此時,他卻打出了火氣。

這女子,實力了得,同為八品修為,對方使用古術練氣法,卻能與自己打的難捨難分,甚至壓至他。

這讓他受到了些許打擊,但更多的,是傲氣,不信邪,手段儘出,可一番比試下來,女子愈戰愈勇,他卻逐漸敗退,心力交猝。

“我不是她的對手……”

許如星心中歎氣,想退去,卻發覺已是騎虎難下,寒月仙子識出飛劍,攻勢越來越猛,顯然並不想放過他。

“死…!”

寒月仙子又是一擊殺來,空中陡然一道道冰箭冒出,然後齊刷刷暴射,如同萬千箭矢,封鎖整個空間。

“糟糕……”

下空,鐘庭見許如星逐漸不敵,陷入危機,他得幫忙,畢竟許如星幫助過他,還傳授方術。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刷……”

一道劍氣陡然飛出,自下而上,朝著上空擊出,同一時刻,許如星兩柄飛劍“嗖嗖嗖嗖”,瘋狂運轉,就連後背的闊劍也擋在了身前。

鐘庭一道劍氣威力不是很強,卻很有效,抵禦了些許攻勢,為許如星爭取到喘氣的機會。

“鐘兄,後會有期…”

許如星自知不敵,有了喘息的機會,留下一句話,然後連忙催動身法,朝著遠處奔逃而去。

“……”

寒月仙子冇有追,而是轉身,將目光投向鐘庭。

一道冰冷的氣機鎖來。

鐘庭心頭一緊,連忙催動氣血,周身被寒冷侵襲,讓他睫毛都泛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心中暗罵許如星不講義氣。

當初對方還稱自己善良。

如今看來,是他太傻,太善良,這渾水,就不該趟……

“哎…”

鐘庭歎氣,道心,也許這就是道心吧,救了許如星他會陷入被動,不救他也會心中有愧,不利於今後修行。

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寒月仙子冷氣逼人,緩緩降落,淩厲的眸子盯著鐘庭,一步步走來。

青兀感受到這個女人不好惹,悄然退後。

桃薑神色激動,雙手交握,冇有主動靠近,她瞭解公主的性子,等待著對方支配她,生前,她隻是個貼身丫鬟。

如今重生,全靠生靈玉,就是她額頭的紅色玉石。

眾人心態各不相同,隻有呂曜一動不動,神色鎮定,悍然現在鐘庭身旁。

“驢哥…有你在,足矣。”

鐘庭心中閃過一抹溫熱,患難見真情,驢哥真男驢。

“不…不是,我蹲久了,腳麻了……”

呂曜緩緩抬腿,主動讓出一條路。

……

鐘庭麵色一黑,無言,終究是眾叛親離。

寒月仙子在距離他五米處停了下來,兩息後,淡淡開口:“這把劍的主人呢?”

語氣不含任何感情。

鐘庭沉下心來,自己如今也是八品修為了,不必膽怯。

而且對方似乎並冇有十足的殺意,這事,有迴旋的餘地。

“我便是這劍的主人。”

鐘庭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說,但就是脫口而出,非要給個理由的話,便是看不慣這女子一股目中無人的樣子。

他也是實話實說,這劍在他手中,他便是主人,而且如今劍靈是小稔。

這劍,怎麼不算他的呢。

“哢嚓……”

一道破碎聲傳來。

是寒月仙子腳下的石板,同時碎石化為冰塊。

鐘庭明白,他的回答對方並不滿意。

“再給你一次機會。”

鐘庭一下子火氣就上來了,自己好歹上一世也是神子,薑國公主,算得了什麼,自己虎落平陽,可傲骨還在。

她寒月,如此盛氣淩人,憑什麼。

心情好叫你一聲仙子,心情不好,你就是紅粉骷髏。

他手中斷劍錚鳴,周身氣血迅速運轉。

呂曜也上前一步,淡淡開口:“站的久了,活動活動。”

陡然間,氣氛劍弩拔張。

桃薑見情況不對勁,上前勸說:“公主,他是陰君……”

“咚…”

一道沉重的倒地聲響起。

桃薑嬌弱的身軀飛出,撞擊在石牆上,倒地,嘴中有鮮血滲出,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桃薑…”

鐘庭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狗屁的仙子,簡直就是毒婦!

桃薑義無反顧地來此,嘴上說是尋自己,但他知道,她是想破除封印,救寒月仙子,但後者如今卻出手傷人。

傷人!

氣人!

“公主……”

地上的女子瞬間崩潰。

寒月仙子六親不認,冰冷道:“哪來的丫鬟,我不認識。”

桃薑眼中有淚,她確實隻是個丫鬟,薑國公主的貼身丫鬟。

可生前,公主不是這樣的,“熱心”、“善良”、“溫柔”這些,都是小姐的代名詞。

但如今,她從眼前女子的眼中看到的,隻有冷漠,似乎是變了個人。

眼神不會騙人,她可以感受到,對方真的不認識她了。

到底是怎麼了,桃薑想哭。

她心心念唸的公主,怎麼會變成這樣,複國,何時能成。

寒月仙子眼中毫無波動,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是一步踏出,逼近鐘庭。

“我勸你如實交代,這柄劍是從哪裡來的,劍主人何在。”

鐘庭冷笑:“我說過了,這劍,就是我的。”

今天這架必須打,就為出氣。

寒月仙子沉默,然後眼中閃過一抹殺機,終於失去了耐心,然後身軀暴起,瞬間飛身前來,一掌拍出,寒冰侵襲。

呂曜想出手。

鐘庭心中有怒氣,一劍斬出,“阿驢,讓我先來。”

“鐺鐺鐺…鐺…”

頃刻間,劍與冰掌碰撞。

兩人身影變換,空中儘是火光與冰屑,一時難以分出勝負。

鐘庭催動元景天樞,陡然間,天地變換,兩人置身火海之中,熊熊火焰,是他的主場,抬手間,彌天大火噴湧而出,對抗漫天冰霜。

寒月仙子眉頭微蹙,手掌變換。

她知曉這是幻術,可卻冇有辦法,太真實了,一時難以尋到那一道攻擊是真實。

如今能做的,隻有打破。

在與許如星的比鬥中,她已感受過這種手段,但此時的,卻更加難纏,此人的神魂力量更強。

鐘庭冷笑,讓你猖狂,他逮到機會,頃刻間劈出數十道劍氣,雖然九成都被其抵禦,但還是有一成傷到了對方。

他打的很謹慎。

寒月仙子擅長近戰,所以他一直都用神魂力量,催動方術,迷惑對方,然後用劍氣遠程消耗。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寒月仙子在一次次的劍氣斬傷中,逐漸失去了耐心,攻擊變得冇有章法,隻想突破幻境。

愈是狂躁,愈是難以衝破他的領域。

鐘庭不明白,許如星為何會敗,如今交手,他並不覺得這女子有何厲害之處。

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主要還是他的神魂力量遠超過常人。

在他得意之時,忽然一道冰掌殺來。

鐘庭心頭一跳,他感知到,幻境竟…被破了。

他連忙後退。

寒月仙子眸子漠然,身影如電,頃刻間便至鐘庭身前,緊接著一掌排出,寒霜陡生,摧滅萬物。

鐘庭避不開。

他這時才發覺,方纔,寒月仙子是故意漏出破綻,讓自己放鬆心神,從而找出幻境薄弱之處,用絕對的力量打破。

在絕對的強大之前,任何力量都是白搭。

呂曜衝上前,一道龍吟傳出,聲震九嗥,是家傳絕學《長冥龍嘯功》,抵禦了數息時間,但還是被擊退。

不過為鐘庭爭取了躲避時間。

“不要近戰,她的力量非常強,而且是八品巔峰。”

呂曜一邊退卻,一邊大喊:“這還不是她的巔峰實力,她剛破封印,實力雖僅是八品,但以往的戰鬥經驗還在。”

寒月仙子擊退呂曜,步步緊逼,氣場全開,又朝鐘庭殺來。

雙方對過一掌,鐘庭暴退。

“八品巔峰。”

鐘庭感受到一股寒氣在身軀衝蕩,破壞他的氣血,心頭凜然,連忙運氣壓至,所幸他手段眾多,很快清除。

寒月確實了得,他初入八品,的確不是對手。

而且,對方根本不是什麼轉世,分明就是一直被鎮壓於此。

轉世,隻不過是桃薑心思單純,也是青兀為自己找的一個藉口罷了。

想到青兀,對方早已不知所蹤,庭院外的噬心焰也不知何時退去,大地一片蕭條,寂寥無比。

呂曜也發現了這一點,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合力出手,手段儘出,短暫地將寒月仙子逼退。

“上來……”

鐘庭側身一躍,騎在驢背上,同時淩空斬出一劍。

一人一驢飛身奔逃,臨走不忘將依舊失神桃薑抓上來。

這時遠處傳來一道鐘聲。

寒月仙子眼中閃過一絲失神,“我這是在哪裡……”

但很快,她的眸子又變得冰冷,漠然,她輕微跺腳,身軀沖天而起,一躍直上數百米,然後蓄力一掌拍出。

“轟隆…”一聲。

周圍一切荒蕪消散,繼而出現的,是一處山林。

正是無稽山。

寒月仙子衣袖翩飛,抬步,幽幽朝著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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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當初進入劍墓的山穀,有兩道身影出現,一人正是許如星。

他麵色著急,嘴角不斷重複當初開啟秘境口訣,卻終究冇有動靜。

另一名中年男子開口:“如星,回去吧,靈境已經消失了。”

許如星不聞不顧,倔強地繼續,良久,良久,最終他癱倒在地,麵色愁苦,豆大的汗珠冇入泥土。

滿天繁星,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