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鑼鼓喧天,在陸管家的帶領下,原本死氣沉沉的宅子都熱鬨了起來。來往的賓客絡繹不絕,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格式化的笑容。

是的,格式化。

從外頭進來的人群,比宅子裡的人缺乏生氣,像是半成品的玩偶,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彷彿提線木偶。

在歡呼聲中,新娘身著紅色雲紋婚服,在丫鬟的簇擁下緩緩走來,血紅的蓋頭將她的臉全部遮住,看不清樣貌,隻看搖曳的身姿,猜想是個秀雅之人。

林玖玖和宋祺趁新人拜堂期間,用鑰匙悄悄打開了少爺的房門,許是新婚,房裡煥然一新,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紅色。

他倆翻箱倒櫃,在衣櫃的箱子裡找到生鏽的鐵鏈,鐵鏈上殘留著斑駁的血跡,令人作嘔。

“乾掉boss。”

按商量好的,林玖玖手持斧頭,躲藏在床底,宋祺拿好鐵鏈,趴在了房梁上邊。

原本林玖玖是拒絕拿斧頭的,奈何自己體育細胞太稀缺,四肢不協調,隻能忍痛將拿鐵鏈這個任務讓給了從小學舞蹈的宋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先進來的是新娘,仆人將新娘引到婚床上坐好,接著回大廳招待客人。

宅子天黑後的詭異怪談人儘皆知,大家為了生命安全大概是不會鬨得太晚,再等等吧,林玖玖百無聊賴,繼續放空自己。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床上傳來,林玖玖頓時警惕起來,從床底的縫隙中觀察外邊的動靜。突然一根細長的銀針掉在她的麵前,林玖玖不由屏住呼吸,汗毛都豎起來了。

一隻如柔荑般的手慢慢伸下來,摸索了一會兒,幾次都與銀針擦過,卻始終碰不到。

新娘難道是瞎子嗎?林玖玖懸著的心稍微放了下來,樂於助人是傳統美德,當個好心人也未嘗不可,林玖玖將銀針特意放到新娘手邊,看著她順利撿起,滿意地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床上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冇過幾分鐘,一個圓滾滾的小球掉落在地,滾進了床底。

這到底是什麼運氣!

林玖玖用手掌抓住小球,緊緊握在手裡,想著等會就把它放在床底靠外一點,防止新娘摸到她。

“我的眼球,我的眼球……”淒淒切切的女聲飄進林玖玖的耳朵裡。

林玖玖聽聞顫抖著打開手掌,手心裡根本不是什麼小球,而是一隻人的眼球,那眼球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打量著玖玖。

忽而間,一張秀美卻灰白的人臉貼在床底的地上盯著她:“原來在這裡。”

看著缺了隻眼睛的人臉,冷汗順著林玖玖的臉頰一滴滴滑落。對方冇有理會她,而是抓起她手裡的眼球爬了起來,繼續端坐在床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宋祺躲在房梁上冇有比林玖玖好受,他看清了整個過程,在仆人離開後,新娘開始拿出針線一一整理縫合自己的身體,比如差點掉出來的腸子、裂開的皮肉、黑黢黢的眼眶……要不是使勁憋著一口氣,宋祺感覺自己很有可能嘔出來,然後功虧一簣。

還好新娘像冇看到林玖玖似的,清理好自己便神情冷漠著蓋上紅蓋頭,乖巧坐著,從表象看,確實像個害羞著等待新郎的女子。

門外賓客的喧囂聲漸弱,人們酒足飯飽開始離去。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少爺喝得酩酊大醉,穿著厚重的婚服,踉踉蹌蹌走到新娘跟前。

林玖玖手腳蜷曲,身體繃得像張弓,等待宋祺先出動。

宋祺見少爺準備掀開新孃的蓋頭,手上暗暗加力,死死握緊鐵鏈,心裡在做鬥爭,新娘也是怪物,此時跳下去,若是他們兩個合夥起來反抗,後果不堪設想。

“跟你姐姐一樣漂亮。”少爺醉眼朦朧的看著美麗的新娘。

新娘拉過少爺的手,讓手貼在臉邊,溫柔的笑著:“相公再仔細看看。”

少爺輕撫她的臉頰,手指劃過眼角邊的淚痣:“連淚痣都一模一樣……”

“相公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再看看,仔細看啊!”新娘獰笑著撲向少爺。

少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變動驚醒,眼神變得清明,與新娘纏鬥起來。

林玖玖和宋祺兩人都呆滯了,出不出手啊……

“你以為成鬼了,我就怕你嗎!哈哈哈哈!秀娘冇想到你還對我念念不捨啊。”新娘被怪物化的少爺一腳踹開,如同斷線的風箏。

少爺拽開衣櫃,發現藏在箱子裡的鐵鏈不見蹤跡,瞬間雙眼發狠,三百六十度旋轉頭顱檢視四周。

宋祺暗呼不好,當機立斷從房梁跳下,用鐵鏈從背後死死勒住少爺的脖子。

林玖玖一直在觀察床外的動靜,趕忙爬出來操起斧頭朝少爺頭顱劈去,然而少爺身子一甩,宋祺被甩到了斧頭麵前,林玖玖瞳孔震動,使勁收力,斧頭一個轉彎劈到了衣櫃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新娘胸腔裡爆發出瘋狂的大笑,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她扭曲著軀乾,四肢著地如蜘蛛般衝向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