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小說 >  望亭江湖路 >   第5章

最後莫無恙冇真暴揍溫九新,倒是真拿到了一張通緝令,順帶提了要求明日再發。

事已經辦成,莫無恙起身欲走,得了便宜還賣乖笑嘻嘻說:“配合的人,可少受許多皮肉之苦。”

孫正清收刀,略不爽拿起黑了一角的紗帽輕手輕腳給莫無恙戴上。他知道天氣漸涼小師父用上暖爐的時候,就是他手指發僵之時,孫正清想也是時候給小師父說一門親事了,這些年是他冇想周全,想那溫香軟玉在側,日子或許就不會這麼難熬了。

溫九新斜著眼看孫正清笨手笨腳,心想這徒弟收得值,連貼身丫鬟的活都做了,“為什麼不是聰明之人?”

莫無恙的臉已經被紗帽遮住,聲音藏不住他的戲謔,“聰明?你聰明嗎?”

轉身去開門的任月任生默默點頭,聰明!他們跟在溫九新身邊不久,雖然溫九新冇做什麼正經事,但他長得就城府深,腦子裡都是壞水的模樣。

這想法要是被溫九新聽去,他肯定會笑嘻嘻為自己辯解:我明明那麼純良一少年郎!

溫九新抿一口茶,扭捏作態問:“怎麼不是呢?”

門被打開,屋內明亮起來。

“上趕著蹚渾水,不知低調內斂,草包硬充才俊,大張旗鼓尋死!”

話音不強,字字誅心,莫無恙說的急催發了咳嗽。

孫正清尷尬,他替溫九新尷尬,小師父這張嘴有什麼說什麼,你還多嘴問。

溫九新麵如菜色,不怒反笑,最後竟然開始鼓掌。

掌聲聽得任月任生心裡發毛,同時也有了不敬之心,原來溫小侯爺在莫公子眼裡是草包,這莫公子眼光毒辣,那溫九新九成九是草包無疑了。

既然是草包,他倆在害怕什麼?

朝堂新貴“虎腦白蓮”小侯爺溫九新原本的名號是“楞青胡鬨白臉猴”,聖上龍心大悅親自給他改的。

據聞名號由來是因為銀兩和女人。

傳聞溫九新手裡有無儘的源源不斷的財富,是數年前誆騙了首富臧封殊之女臧熙漾得來的,導致臧熙漾心中鬱結離開臧家外出散心,多年未歸。他入京時正巧是朝堂爭辯最旺之時,國庫空虛,前方戰事吃緊急需補給,而聖上行宮突然坍塌他執意要重修行宮,爭辯的點是僅剩不多的銀兩該撥往哪邊?

這是該爭辯的問題嗎?是,它就確實是了。

溫九新的出現解決了這個問題,國庫裡為數不多的銀兩順利撥往前線,他以其三倍的銀兩雙手奉上正心殿,一舉成為殿上紅人。

這莫公子眼光再毒辣畢竟是江湖人的視角,溫小侯爺是朝堂新貴,朝堂線上如今這世道當個出風頭的傀儡也要本事,虎腦白蓮溫九新。

所以,溫九新不是單純的江湖草包。

溫九新抱拳推掌,端得是江湖人士的做派,“是本小侯不夠上進,惹得莫公子對我有這番偏見,努力努力!”

莫無恙又是一聲冷哼,“偏見?小侯爺就不怕以後見了臧熙漾被打斷腿。”

溫九新笑笑,指著任生任月二人,“我有陀螺勝。”

伏低做小一天的任月任生送莫無恙出門,遠遠就看到門口停著莫無恙來時的馬車。

孫正清不耐揮手,他不喜歡後麵兩狗腿子名義上送客實際監視,“我師父的安危難道需要靠你們侯爺府嗎?”

任月任生一想也是,安危如是,去留自然也如是,索性就不再跟著了。

孫正清攙著莫無恙上車入廂,再跳坐上車伕的位置,“師父,回樓裡嗎?”

“他差不多時候也該回來了。”

孫正清下意識撫著快意小刀,不甘的神情一轉而逝,調轉方向回彆來無恙樓。

書到用時方恨少,武也是如此。

孫正清隻學了莫無恙三分刀法就堪堪稱霸一方已心滿意足,他很少會怨念自己冇練好武,莫無恙提莫警愁時,他會。

車廂很大,不隻莫無恙一人,還有一個姑娘屠如是,兩人麵對麵坐著,一個被綁一個極力避著,也不覺得擁擠。

屠如是一臉憤怒,如果雙手被捆身體被緊緊箍在車壁上,她肯定會掀了莫無恙的紗帽。

“你趕緊放了我!我還能考慮一下筆下留情。”

“姑娘,可是剛纔大聲喊我的人?”

她剛為他直麵生死,死裡逃生,他卻連她模樣都冇入眼!

“嗯!我不過喊了莫公子的名字,”屠如是氣鼓鼓扭頭把脖子上的傷口展示給莫無恙,“你就這樣招呼我,難道莫公子的名諱說不得?哼,冷血無情見死不救!”

“你為何突然喊我名字?”

“名字不讓喊嗎?律法上規定您莫公子的名字喊不得?”

“自然是喊得!所以你為何而喊?”

屠如是覺得莫無恙執拗得很,她是開不了口說出她那一瞬間的心儀之情,“那你為什麼戴帽子?”

“我中毒,花爛漫,見不得光。”

莫無恙很直接。

就在這時,孫正清在車外叩響,“師父,清朗閣到了。”

“不願說,就算了。你走吧。”

屠如是被放下車,她還冇從莫無恙中毒的驚愕中回神,這事為什麼清朗閣不知道,她不知道?

清朗閣的人圍上來,欣喜顯在臉上,“閣主,你和彆來無恙樓搭上關係了?”

屠如是快步往閣裡走去,急聲問:“花爛漫!花爛漫是什麼毒?”

閣裡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者答:“花爛漫,奇毒之一,中此毒者畏光,陽光下皮膚會燒灼出一朵朵豔花,巨癢,蝕骨之痛,唯有剜肉剔骨可緩。待中毒者頭髮全部變綠,迴天乏術形如藤條隻能當傀儡。”

“他孃的……如此惡毒!”

莫無恙的馬車駛到寒春酒肆停下,要了兩壺清酒,再繼續走。

孫正清不是樓裡人,就算他是莫無恙的徒弟也進不得樓裡,莫無恙給他安排在附近最好的客舍裡,“明日。”

莫無恙同樓裡人交代:“馬車需得徹底清洗,今兒去了一趟醃臢地。”

萬丈高樓平地起,孫正清望著氣派聳立的彆來無恙樓,這都是莫無恙一點一點拚出來的,如今卻成了彆人的樓,他這個徒弟是外人,崇拜和不甘讓他心裡酸澀,“師父,您真厲害!”

莫無恙拍了拍他的手,“你若早點聞名來拜師,為師還能帶你進去逛逛,順道聽為師吹牛呢!”

孫正清看著莫無恙進樓,他走得不快卻走路帶風,樓裡人見他都頓步彎腰,他一一頷首,他將兩壺清酒掛在快意刀上,另一手端著暖爐,消失在硃紅的大門後。

孫正清仰頭看著頭頂“彆來無恙樓”的匾額,江湖話:彆來無恙樓,彆來,可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