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之上,那身披戰甲,披風獵獵的少年,麵容威嚴,雖說是與陳劍長相一模一樣,但就算是陳劍自己,也不敢相信他會是自己。

他的眼眸極為有神,似能洞察人心,光是站在那裡,說幾句話,便讓陳劍生死不如,還能讓萬神跪地朝拜,可見其絕代風姿。

陳劍幾次掙紮著站起來。

接著幾次再被轟飛出去,心中越發覺得雲巔之上那個自己,就似一座大山,根本不可翻越,更加不可戰勝。

他第一次遇到眼前這種情況。

並不知道,心魔鏡引出的心中之魔的強度,完全是由自己心中所想而掌控的。

由於之前小玉的刻意迴避,不讓他瞭解太多關於他這個境界該知道的事情,本是要防止他出現心魔的,到頭來,反而讓他出現遐想,在內心中設定了高不可攀的魔障。

而置身其中的他,是被隔絕了一切往外傳訊的通道,心中叫了幾次小玉,也得不到迴應。

他明白,這一關冇得投機取巧了,即使硬抗也要扛過去。

已經忘記了第幾次飛跌出去的陳劍,雙手艱難地撐住地麵,極力支撐身體,讓自己站起來。

“你是在找死!”

雲端上那個少年冷冰冰的開口,但在他張口說話之前,陳劍身上,龍形道紋已經儘數綻放。

“那就來打一場吧,你既由我心生,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強多少!”他終於恢複了清晰的思維。

再難再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我陳劍既要追求武道,就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在絕境之中,也絕不會放棄任何求生的機會。

“來戰!”

但下一刻,他身上爆發出靈氣波動,喚醒了身邊一位披甲戰士的注意,他慢慢地轉過頭來,一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殺機。

直往陳劍衝了過來,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他的視力和感知的極限,他一揮拳,彷彿整個空間都被的拳勁撕裂。

那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將他禁錮在原地,即使他將【霸體訣】催動到了極致的地步,身上龍紋都幾乎要脫體而出。

仍然無法掙脫!

不過,麵對那完全不是一個力量級彆的攻擊,陳劍雖然有些絕望,還是用儘了全身的力量,揮出了一拳,同時歇斯底裡地吼道:“老子是要跟你打,你他孃的派個手下出來是什麼意思?我不服!”

“碰!”

千鈞一髮之間,隻見那披甲戰士被雲端上的少年,一巴掌拍飛出去,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少年降落到陳劍的身前,宛若整個天穹潰壓下來,望著他,道:“你有資格繼承我的靈魂和意誌麼?”

陳劍冇想到臨死之前,胡謅一番,竟然起了作用,眼睛不禁亮了幾分,開口道:“我還說你冇有資格侵占我的身體呢,你在狗叫什麼!”

同時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想法。

“哈哈哈,可笑,你可知道我是誰?”少年死死地盯著陳劍,“你可知道我的靈魂和意誌代表著什麼?!”

“我管你他孃的是誰,你那什麼破靈魂和意誌,給我我都不想要呢,你可知道我的身體代表著什麼?”

陳劍毫不客氣地朝他罵了回去,他能夠保證,對方肯定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世間無人規定,人就一定要被心魔限製,相反,他也可以反過來,給心魔出難題。

當然,要建立在雙方動口不動手的前提下。

但下一刻,陳劍便感受到了不對勁,隻在幾個呼吸間,周空之中,靈氣變得極為濃鬱,像有靈陣加持,少年眼中發出兩道金光。

他本就站在陳劍身前,那兩道金光投射到他的身上,讓他有種毛有多少根都被人數清楚了的感覺。

“為什麼會是你!”少年的身體毫無征兆,竟然開始微微顫抖,眼眸中,似乎也生出了淚光,整個人一改先前霸道的氣勢,生生讓陳劍感覺到一股悲傷之意。

“難道真的到了那個地步麼?”少年通紅的眼眸中,淚水開始不停地滴落,聲音也變得有些低落。

陳劍瞬間愣住,情緒也似乎受到感染,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急問道:“你認識我?”

“我們都是苦命的人!”

少年似乎陷入了某種難以掙脫的情緒,抬手一揮,發出一聲悲天憫人的嘶吼,在場所有披甲戰士,瞬間在他一揮手間,破碎殆儘,化作漫天的光點。

天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萬丈溝壑也似的裂縫,給人的感覺就是,天似乎要塌下來了。

“不對,你不是我的心魔,你到底是誰?”陳劍滿臉惶恐,很明顯,眼前這人的心緒思想跟他毫無關聯。

喜怒無常的少年放下手來,與陳劍四目相對,從眼神便可看出,他非常的激動,“我們戰敗了,就會死,所有人都會死,一個都活不了!”

他口中重複著幾句話,聽得陳劍心中直髮毛,也不知道是什麼,忽然又讓他平靜了下來,看向陳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劍!”陳劍也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就是出自本能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也姓陳?把你的身體給我吧,我能夠拯救這個世界!”他的話音剛落,陳劍的眼睛已經變得血紅,身體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控製。

他彷彿成了一具真正的軀殼,隨後站在他身前的少年,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貫穿了他的額頭,融入了他的腦袋裡麵。

然後,陳劍的臉上就露出了極其痛苦和悲傷的表情,額上青筋,如蠕蟲般蠕動,他的眼睛留下了血淚。

但冇過多久,陳劍左手手心中,再一次傳出了一道暖流,沿著經脈,流歸心房,再經心臟,灌射進入腦中。

陳劍瞬間恢複了意識,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顫抖,腦海中又爆發出了一道悲壯的慘叫,“為什麼你的體內會有補天神玉?”

“為什麼你要選擇他?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我?我真的能夠拯救人族,那一戰真的隻差一道法則的力量,我父親就能勝戰,我已經得到了父親所有的傳承,擁有帝王的意誌,再給我一個機會,我絕不會再敗的......”

他的嘶吼聲似在哭泣,陳劍聽了後也想流淚,彷彿那道執唸的嘶吼,代表著一個時代的冇落,也代表著人族已經處於水深火熱的狀況。

“兄弟,你知道我是什麼嗎?我到底是誰?”腦海中,陳劍的意念也在用力嘶吼著,想要得到答案。

“天道竟然選擇了你,你就是天選之人,隻是你的實力太弱了,臨空界還能支撐到你成長起來的那一天嗎?你太弱了,真的應該把身體給我的......”

少年回答的問題,完全是牛頭不搭馬嘴,他的聲音已經漸漸小了,彷彿暮年的老者,將要嚥下最後一口氣。

聽他的語氣,他顯然是知道自己的,但就是不肯將真相說出來,陳劍非但不再為他感到同情,還有些怒了。

“我去孃的,老子敬你是前輩,你卻一門心思就想饞老子身體,你給爺爬吧!”

陳劍催動那股暖流,包裹靈魂海,似在暮年老者脖子上掐了一下,完全絕了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