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是我得罪他,明明就是他得罪過我!”無效隱藏氣息的小玉,似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貓,瞬間炸毛。

短暫的一番審視,陳劍也算明白了,眼前這個巍峨的魂力碑中,顯然也已經誕生了靈魂,而且之前就應該與小玉相識,看起來關係匪淺。

這樣的話,豈不是能夠作弊了?

“嘿,你個矮冬瓜,這年頭難道說實話,都會得罪人了麼,你明明就很矮,還長不高可不就是矮冬瓜麼?”

“你還說!”

“我說你們,就鬥嘴吧,不用照顧我的感受,讓我一個人吧!”一下子感覺主客被顛倒的陳劍陰陽怪氣道。

“主人,他以前總欺負我!”

那能咋辦啊,我又打不過他!

陳劍隻能苦笑,也不敢將心中所想的說出來,隻能獨自一人承受著這個實力不該承受的壓力。

魂力碑似乎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恢複高冷的語氣,緩緩道:“你跟先前進入傳承的那個人應該是同伴吧?”

陳劍問道:“你已經見過猴子了?”

“他正好掉入了傳承陣法中,被我安排到黑老魔的傳承碑石上去參悟了,我這就為你檢測魂力,匹配傳承。”

陳劍訕訕笑道:“你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檢測什麼的,也冇什麼必要吧,隨便把你們這最好的傳承,給我參悟不就成了?”

卻不曾想,前一刻還與小玉小孩子般鬥嘴的魂力碑靈魂,認真起來竟是個大公無私的主。

毫不客氣道:“那怎麼可以,規矩就是規矩,你且收斂心神,不要抵抗,我要進去了!”

感受到不容抵抗的語氣,陳劍也不敢怠慢,當即斂起了心神。

下一刻。

他隻感覺道一股清涼的魂力,自他的眉心處滲入,循著他腦袋中的竅穴,慢慢地進入他的靈魂海洋中。

短短的一刹那。

陳劍感受到了一種短暫而劇烈的刺痛,待他回過神來,那道魂力已經撤出了他的靈魂海中。

這個時候,他的手已經可以拿下來了。

“怎麼樣,是不是資質上佳?”

陳劍收回手,興奮地問道。

但就連小玉都冇有想到,他滿懷期待的答案,竟然會是那麼的傷人。

魂力碑沉默良久,給出的答案竟是:“很抱歉,你的靈魂力量非常強大,可這裡冇有適合你的傳承。”

陳劍:“???”

“為什麼?”

“傻大個,你是不是搞錯了,你們聖魂宗不是天下道師的歸屬之地嗎,怎麼可能連適合一個還未入門的開脈境的傳承都冇有?”

小玉也疑惑地問道。

“你隻知道他的靈魂力強大,但卻冇有看到他靈魂的本質,我從族內被召喚至此,也有六萬多年了,從未遇見過一個三魂七魄由兩個人組成的修士。”

“他體內的三魂是來自遠古時期那個人一族的,七魄也不乾淨,不知怎麼形成的,也就是說,你生下來就隻是一個軀殼,早就應該死了,能夠活到現在,就已經是一個奇蹟。”

“但我看你這個反應,顯然你自己又似乎完全不知道這個事情,真是奇怪!”

陳劍越聽越是迷糊了,腦子頓時變得一片空白,兜兜轉轉這麼長的時間,竟然又回到了當初在青銅巨門之後麵對的那個問題。

我不是我,他纔是我?

“那為什麼我會有獨立的意識?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在不自覺間,已經變得激動起來。

“兩個答案,一個是現在寄存在你身上的,確實是那個人後代的靈魂,隻是被某種通天的手段,封存了記憶,第二個則是,額......我也不知道,至於你後麵那個問題,我不能說。”

很好,回答了好像又冇有回答。

“不過,既然你是矮冬瓜的新主人,也算是天選之人,雖說冇有匹配到合適你的傳承,我還是給你參悟一下魂聖的傳承吧。或許在魂聖的心魔鏡中,你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他說的這些話,陳劍雖然冇有幾句能夠聽懂的,但也隻能接受安排,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循著魂力碑的指引,走過林立的石碑,途中他見到了言侯,後者盤坐在一座黑色的石碑前,眉頭緊蹙,看起來像是在經曆什麼考驗。

他冇有停下,繼續往前,途中也見到不少,堆放在石碑前的累累白骨,那些應該是先前的傳承者留下的。

魂力碑傳給他的介紹中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

心魔鏡。

顧名思義,是一種能夠照出每個人內心中心魔的秘境,是為魂聖獨創的秘法,傳承者必須通過的考驗。

這也存在著極大風險的。

通過了,自然萬事大吉,冇能通過的話,靈魂離體,超過了所能承受的極限時間,仍不能迴歸本體,他就會成為下一堆堆放在石碑前的白骨。

但陳劍已經彆無選擇了,經過這兩次的經曆,內心中的那個他,已經徹底成為了他修煉途中的絆腳石。

一日不除去,自己就一日都要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或許有朝一日,靈智被他吞噬掉,就會化身為魔。

終於,他走到了一塊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邊角落,用腳踢開了石碑前,不知殘留了多少年的骸骨。

靜靜地盤坐在石碑麵前。

根據先前小玉教導自己的魂力調用方法,慢慢地,將靈魂力量攀上那塊不起眼的石碑。

霎時間。

他感覺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已經變了,變得無比陌生。

那是一個光芒萬丈的世界,腳下似平坦的一片海平麵,恍惚間,陳劍身邊竟然站滿了身披戰甲的戰士,他們組成的陣列填滿了整個廣袤無垠的海平麵。

他一臉惘然,下意識四處張望,卻發現身邊林立的每一個披甲戰士氣息都強得可怕。

讓他產生一種滄海一粟的渺小感覺。

“當災難來臨時,吾將立於萬萬人之前,鐵拳朝天,血染蒼穹,將士們,我人族可懼一戰?”

一句霸道無匹的話自虛空中開始擴散,傳入每一位戰士耳中,聽得陳劍心血沸騰。

“人族何懼一戰!我等當緊隨大帝身後,血染蒼穹,殺殺殺!”

所有戰士在此一刻,竟是整齊有序地跪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朝拜下去,能讓數不勝數強悍到陳劍能以置信的戰士,跪地朝拜的,唯有一種人。

大帝!

整個世界最為巔峰的修行者!

陳劍兀然朝著眾將士朝拜的方向看去,僅此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魂飛魄散的壓迫感和打擊感。

因為那站在雲巔上的,竟然就是自己。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那個躺在青銅棺材裡的那個人。

無論穿著、氣質都彆無二致。

萬神朝拜的陣列中,隻剩下陳劍一個人站立在最中央的位置,他還未從那種心神震撼中反應過來。

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氣息衝擊在胸口中,似要將他的胸骨碾碎,猛地將他掀飛跌出十餘丈遠。

雲端上的那個少年,用一種俯視蒼生的眼神看著陳劍,麵無表情道:

“你,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