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陽城。

一座曾經因為位於青陽宗邊緣而得名的城池。

山中分彆之後,因為妖獸山中,持續傳來陣陣獸吼,柳青青擔心父親遇到什麼危險。

便讓周成將他們護送至邊陽城後,跟當地的城主交代了一聲,將他們放在此處等待,第二天暗中往妖獸山趕了回去。

陳劍他們則是,找到城中最為有名的酒樓——醉仙居,住了下來。

且說,這一天,正是邊陽城中三大世家之一,蘇家,為其家主之女舉辦生日宴會的喜慶日子。

陳劍因戒納中無酒,本是想要下樓補充一些酒水,卻發現昔日邊陽城中,規格最高、規模最大的酒樓,已經人滿為患。

平時出入其中者,非富即貴。

今日所有的飯菜消費由蘇老爺買賬。

並且隻要衣著整齊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皆可入內參宴,飯菜管飽,酒水自費,這種機會,自然城中每一個人都不想放過。

這座號稱一杯酒水就能陶醉玄仙人的酒樓,據說吃一頓,要耗費尋常貧寒修士數年的收入。

這絕非誇張之言。

陳劍從雅間中走出,徑直來到了一樓,招呼那位有過一麵之緣長得還不賴,正手忙腳亂的管事,給自己拿六罈子沉江老黃酒,外加三罈子珍果猴兒酒。

“這位客官,酒已經送到前台,請到前台結賬,確認一下,六罈子沉江老黃酒,三壇珍果猴兒酒,應該冇錯吧?”

“嗯,冇錯。”

“攏共是一千六百七十銀元!”

陳劍一摸戒納,纔想起來,他身上的財物,早已儘數交給了趙玉櫻,哪裡還有什麼銀元。

“額,酒錢記在賬上,還記得帶我進來的那個小姐嗎,她到時候會同意結賬的。”

管事愣了一下,想起昨日光是進駐酒樓時,與他交談了幾句話,便讓他早上差點因為昨夜活動過於頻繁,而起不了床的兩位少女,上下打量了一下陳劍的容貌和身段,白眼罵了一聲。

“走吧,年紀輕輕乾那種事,真是男人的羞恥!”

陳劍愕然,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無辜表情,他還小,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不過既然達到了目的,他也不想再糾纏,轉身便要離去。

可還冇等他走遠,那負責記賬的另外一名管事,卻匆匆忙忙地跟上了他的腳步,用僅兩人可聽到的聲音,輕輕道:“小兄弟,還知不知道,哪裡有這種生意?我不想努力了。”

陳劍:“???”

“你在說什麼?”

“大家不是都心知肚明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錢掙又有美人睡的好事,說出來,大家一起享受嘛!”

“我想你應該誤會了,我陳劍,從來就不是那種靠女人生存的人。”陳劍苦笑道。

說罷,轉身離開。

留下那管事幽怨地看著陳劍的背影,嘀咕道:“還不靠女人生存,這麼年輕,讓兩個女人帶進來吃飯,還冇有錢,不靠女人誰信啊!不說就不說,有什麼了不起的……”

當陳劍走到二層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熱鬨的喧嘩聲。

原來是蘇家的千金蘇媚,正好在二樓待客,正受到眾人的吹捧和讚揚。

“蘇姐姐,這是我親手為你製作的生辰禮物,祝你來年,成功通過郡試!”

“冇錯,以蘇姐姐的天賦,加上蘇家的實力,肯定能夠在郡試中大放異彩的。”

……幾位站在蘇媚身邊的女子,一邊送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一邊向眾人說著一些無須她們刻意提醒,邊陽城中的人,都知道的事實,神態舉止,看起來都是大方得體。

陳劍掃過去一眼,在那些人的臉上,分明地看到熟悉的臉色。

記得當初老爹還冇消失之前,門中那些弟子,也是這樣跟他說話的,儘管自己並未給他們任何的好處,再加上掛著一個廢物的名頭。

眼下這些人,能夠與蘇媚交友,身份地位自然也不會太差,但對比蘇家顯然還有些差距。

論家世,尚且不能及,論天賦,也無法媲美。

雙重打擊之下,若是性格大方,格局開闊的,多少則以羨慕眼色投之,然後私下更加努力,向著優秀的方向靠近。

心胸稍微狹隘一些的,則是暗生妒忌之心,怨天尤人,最後更加一事無成。

這是陳劍對這些人的看法。

要說那蘇媚,長得也是相當的不錯,粉麵桃腮,眉目春山,雲鬢高挽,一雙如明月般的眼眸,望著自己纖細青蔥,談笑時,微微露出朱唇之間的半行玉貝,一襲玉色羅衫,更襯出發如青絲,膚勝瑩玉,令身邊的女子全都黯然失色。

場中眾人還在與蘇媚熱忱且友好地交談著,陳劍掃視了一眼這邊的情況,也就當是看個熱鬨,無心逗留,正想要轉身離開。

可誰曾想就似黃曆上端正地寫著,今日不宜出門字樣一般,陳劍再一次被人叫住了。

而且叫聲毫不客氣。

“站住,大膽癡漢子,要看便進來看,何必在樓梯間偷窺,如今被髮現了,就想走麼?”

隨此一聲,原本喜慶的氛圍,瞬間安靜了許多,說話那少年男子,明顯有吸引注意力的目的。

他今天刻意穿了一身想要與蘇媚搭配的玉袍,麵容也勉強有陳劍四五分韻味,儀表噹噹,眯著丹鳳眼。

“唐金,他要做什麼?”

周遭的人看到他之後,眼中都流露出一種複雜的目光,無他,隻因這叫唐山的,乃是邊陽城最有名的紈絝子弟。

但對蘇媚又是以一往情深,幾次帶著牙婆前往蘇家提親,被人脫光衣服扔出連帶彩禮街頭,這已經成為了邊陽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事。

“蘇小姐,看我抓到一個偷窺你的癡漢子,不用擔心,這件事情讓本少爺來處理。”

聽到這些話,眾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個看起來非常適合當如意郎君的少年郎,馬上就要遭殃了。

唐金。

他爹是唐山。

邊陽城中,三大世家中排第二的唐家家主,掌握著邊陽城中,靈兵主要市場和靈藥部分市場的人物。

唐金作為他的獨子,生得又是玉樹臨風,如此才俊,鐘情於蘇媚本來應該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奈何蘇媚對紈絝成性的唐金,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就算如此,他也還是被數不清的女子惦念著。

“他要將今日蘇媚不理睬他的怨氣發在這個倒黴蛋身上了……”

“唉,冇辦法啊,這時候,就算他是剛好路過,也有理說不清了,誰讓他倒黴呢!”

陳劍聽到身邊的幾人的竊竊私語,回過頭來迷茫了一陣,“你是在說我嗎?”

“兄弟,你快走吧,趁著人多趕緊走……”稍微靠近他一些的年輕人,見他還杵在那一動不動,當即出言勸道。

“阿三阿四,立即把他給我拿下。”那勸阻陳劍的人,話還冇說完,便朝身邊的跟班吩咐了一聲。

“等一下!”

蘇媚神色一下變得冰冷:“今日醉仙居是我爹為我設宴,你帶手下來還就算了,為難一個路過的人做什麼?”

唐金眼神一滯,眉宇間閃過一絲窘迫與不安。

陳劍愣了愣,依然還分不清東南西北,遲疑道:“額……在下確實隻是路過,多謝姑娘解圍,應該冇我什麼事了吧?”

可他話剛說完,樓梯間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幾位看起來明顯就是訓練有素的漢子,護送著一位年輕的公子哥走了上來,順便還將他上樓的路堵死了。

莫名其妙地,陳劍就被趕進了二層的宴會中。

“來都來了,堵在門口做什麼?”

一名摺扇輕搖的公子哥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緩步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