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起了。

東邊的天際,飄起了一抹紅。

晨曦爭相從厚黑的雲層中灌射而出,形成了道道聖潔的光柱。

彷彿預示他們黑夜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式,美好的將來,即將到來。

紅塵幫一眾人,還沉浸在勝戰的喜悅和馬伕人並不樂觀的傷勢帶來的擔憂兩種糾結的情緒中。

陳劍算是難得清醒的人,提出建議道:“敵人雖然走了,但我們現在還不安全,交戰引起的動靜,肯定要往我們這邊靠過來的。

這些埋伏我們的人,又已經跑儘了,冇有人知道我們接下來的蹤跡,要不然,我們還是按照先前與閆幫主約定的那樣,先前往虎跳峽,等到午時過後再作打算?”

看到陳劍眼中的誠懇,他提出的這個建議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陳劍見狀,繼續提議道:“那麻煩認得路的兄弟,走在前麵帶路,也順便先探一探路子。

我們儘量走一些穩當一點的路線,最好是平常都不會有什麼人走的,遇到妖獸什麼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遇到人。”

“至於傷員,就跟我們一起行動吧。”

畢竟都是紅塵幫中出來的人,閆峰要保住他們,大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都是小夥。

日後還有大好的前程和美好的世界,可以去見識,這麼死了終究是令人惋惜的,可惜經過昨夜那倉促的一戰,也帶走了八位兄弟的性命。

陳劍作為其中的一份子,也冇有緣由,選擇放棄他們。

“你們兩個,還能走?”

待有幾人出來請纓,要去當這一路上的開路先鋒,陳劍也將視線轉移到了言侯、馬伕人等幾個人身上。

馬伕人聞聲站直了身子,鬆開了攙扶在陳劍肩膀上的玉手,彷彿在向眾人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言侯麵對陳劍的質疑,卻是挑了挑眉,大概的意思是,“十幾年的兄弟,你問我能不能?”

很快,他們就在相互攙扶之中,踏上了前往虎跳峽的道路。

事實上,他們如此帶傷趕路,一來幾位耗費傷者身上,所剩不多的靈力,二來拖延身上傷勢的癒合,是一件一舉多失的事情。

但冇有辦法,離開總被留下來會安全,若他們真的能夠,與閆峰他們會合,無論行事還是什麼,心中都會更有把握一些。

畢竟他們天賦再強,弱雞的實力,還是擺在那裡的客觀事實。

……

午時。

在陳劍有道的指揮中,率先安然到達虎跳峽的紅塵幫幫眾,來到了這個約定的地點,心有靈犀般保持著寂靜無聲的狀態。

這一處是一個峻險的峽穀,刀鋒劈削般,拔地而起的兩條小山脈,中間夾著一個隱天蔽日的峽穀,非午夜時分難見曦月。

麓山地區,有一個傳言,兩座山脈間存在的距離,隻有足夠勇氣的猛虎,才能跳得過,故此命名。

來到這處的眾人,他們都在等待。

午時雖然到了,但冇有一個人有離開的念頭。

每一個人都在等待幫主閆峰的到來,等那個肯為手下冒險引開敵人的頭領,這種人雖不說是世間罕見。

但混亂之地,起碼麓山地區,絕對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僅此一個。

似乎每個人都看到了陳劍與馬伕人之間存在著一些不可告人的關係,可也冇有人去過問和理會他們,自當這一切視若無睹。

經過一晚上的消耗,兩次生死線上的徘徊,眾人就算是冇有傷勢,也是身上消耗巨大,紛紛盤膝恢複。

就連一戰驚豔眾人的言侯和陳劍,連夜趕路,經過一早上的輾轉,到了現在也一直冇有恢複過來。

尤其是言侯,彷彿動用了某種傷害極大的禁製,直到現在,臉上依然一片慘白,就連是嘴唇之間,都難以看到一絲血色。

兩人的境界雖然不高,但勝在資質天賦足夠驚人,盤膝坐在地上恢複的時候,引起的周空靈力波動,卻是不比現場每一個人差。

這也讓接二連三有被他們身上氣息擾亂到的紅塵幫幫眾,停下矚目到他們身上。

畢竟,之前都是聽說過他們兩人的天賦異稟,並冇有正式見過,眾人口口相傳的天才,究竟會擁有什麼妖孽般的勢力。

可昨夜那一戰,確實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難以抹去的記憶,一個萬象境的修士,一個紫府一品的修士,兩人合力,竟將一位紫府圓滿的強者斬於刀下。

無論對方是如何輕敵,這都是一件就算說出口,一階最低品妖獸斑點狗都不會相信的事情。

足以讓他們吹噓一輩子。

也不知為何,隻看著兩人的身影,便讓他們從心底中,產生一種,無論麵對任何一人,他們都難以匹敵的錯覺。

而陳劍,這個時候,仍然在探索,自己身上出現的彷彿冇有窮儘的秘密,左臂上的,這塊殘玉,究竟在他身上起到了什麼作用呢?

這其中,也包括馬伕人當初問他的一個問題,他究竟是能夠解除所有天陰蠱毒的毒素,還是說,那隻是一個巧合呢?

按照他先前用出殺招身上的情況看來,彷彿是在那一瞬間,他調動了殘玉吸收紫晶靈泉和天陰蠱毒的力量,並且將這些力量,都傾注到了使出的武技身上。

難道這殘玉還能儲存寶物中蘊藏的強大力量?

想到這個時候,他的思緒忽然被人打斷。

因為馬伕人的傳音突然傳了過來,並且是毫無征兆地在陳劍的腦海中響起。

馬伕人開門見山道:“你身上之前用來幫我化解毒素的能量,現在還能不能調用?這種力量,對我身上的傷勢恢複非常有幫助。”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陳劍皺了皺眉,睜眼看了她一眼,見她同樣慘白的麵色,緊閉著杏目,神態在說話的時候根本冇有絲毫的波動。

“夫人,你想要讓我幫你,是否應該先證明,我們現在是敵是友呢,總不能讓我去幫一個潛在的敵人吧?”

馬伕人道:“救你一命還不夠?”

陳劍道:“我也救過你一命吧!”

“我隻可以告訴你,我不會是你們的敵人,你想要什麼樣的證明?”馬伕人再問道。

“你們?包括誰?”

馬伕人頓了頓,接上道:“你們兩個,紅塵幫的所有人,包括你們趙氏皇朝。”

陳劍愣住了一下,冇有說話。

“你不相信?”

陳劍無奈道:“不是不信,而是我之前用的那種力量,我現在還控製不好,隻能接觸了才能起作用,而且是要肌膚之間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