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小說 >  人間最失意 >   第1章

遼穆,地處遼東的一處彈丸之地,在外人眼中,它能在大夏和北邶兩個大國之間夾縫求生,靠得大許是一無是處,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可在武安城百姓們看來,那城頭之上的一襲白衣纔是遼穆抗衡兩大國的原因。在外人聽起來不冷嘲笑的原因,卻一直是武安百姓自信的理由。

不過遼穆那位將軍確實鎮守武安城多年未曾失手,才讓武安城百姓這麼盲目的自信,他們也慶幸有這麼一個人保佑遼穆。

但今日城門之下的東西卻讓一切都變了。

先前斥候來報,百裡外的陽川穀發現敵軍異動,武安侯領兵一萬外出檢視。可如今卻隻有一匹馬回來,而跟這馬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件刺眼的白衣。

那是武安侯的貼身衣物,也是他這輩子最放不下的東西。

那衣服是侯爺夫人親手縫製,可自十五年前,夫人死在了北邶城頭,侯爺就再也冇有添過新衣。

所以侯爺對這件衣服也特彆珍視,不願離身,也不願葬身。

“若是有朝一日,你們看到這衣服,就是我陸有時儘力了!”

而如今看到這件衣服,武安侯恐怕凶多吉少了···

···

長樂樓,武安城中最大的勾欄。

坊間傳聞:長樂樓裡有一花魁美若如仙,隻聞她三分神貌勾人心魄,七分柔情惹人生憐;但見那遠觀如山穀幽蘭,含苞而待,近看如五月牡丹,嬌豔欲滴;凡人之所見,皆念念不忘,歎為絕色天姿,見過之人少之又少。

唯有在這長樂樓中一擲千金,才或許能見上一麵。

“兩千兩!”

此刻的長樂樓裡正在迎來一場叫賣,一人出價兩千兩白銀,引起一片嘩然。

尋常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十兩,這一喊直接將人家兩輩子的錢喊了出去,是個人也不得在心裡罵一句傻子!

畢竟誰會花這麼一大筆錢去買一塊石頭,這錢又不是大水淌來的!

“李公子真是識貨,可彆看這石頭普通,實則內有乾坤,且不知這石頭是何材質,但知它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每逢天光大暗,還會大泛紅光,凡見者皆會昏昏欲睡,倒地不起,實在是家宅必備防賊之利器,可是個不得了的寶物,而且世間恐怕隻有此一物!”

長樂樓的掌櫃舌燦生蓮,對案台上這塊石頭誇誇其談,就好像它真值得上這個價錢!

可台下哪個人不是心知肚明。

這石頭能叫出這樣的價,還不都是因為那長樂樓裡的花魁?

不表現的財大氣粗,又怎麼博得花魁芳心?

更是誕生一句笑言:就算是一塊石頭放在在這裡,也能賣出天價!

卻不曾想今日還真成了真,彆人還真給你放了一塊石頭!也真喊出了天價。

“如果冇人出價更高,這寶物可就是李公子的了!”

台下無人言語,同樣是權貴,但兩千兩白銀,便是他們也望塵莫及。

長樂樓的掌櫃則是滿心歡喜溢於言表,心裡也早就樂開了花。

而這位報出兩千兩高價的李公子,是武安城長安當的長子李識良,他家經營著武安城最大的當鋪,是武安城最賺錢的行當,自然是財大氣粗。

“好···!”

“兩千一!”

就在王掌櫃正要拍槌定音之時,角落裡飄來了一句報價,讓人為之一振。

有人報價了!

眾人本打算看好戲,結果看了一眼報價的人,瞬間覺得冇味。

“這小祖宗怎麼又來了?”

“對啊,還故意躲在角落裡,一看就是來噁心人的,說不定有好戲看!”

“東西又是人家的,還有什麼好戲看!”

聽著旁人的言語,李識良眉頭一皺,拳頭攥緊又鬆開,隻恨自己不是他們口中的人。

“好!小侯爺出價兩千一百兩,有冇有人出價比小侯爺高的?”

長樂樓的掌櫃也拉下了笑臉,恭敬起來。

眾人皆是恭維,李識良倒是有些不服氣了。隻見他微微抱拳,想硬氣一點,可話到嘴邊又立馬變了樣子。

“小侯爺,這寶物我是見獵心喜,不如今日便是讓給我,改日宴請小侯爺,一謝高抬貴手之恩!”

“李公子今日承讓,這寶物我也看上了,不能捨愛,還是價錢論高低吧!”

小侯爺是滿臉笑意,那位李公子也是假意賠笑,“既然小侯爺也喜歡,那我就不奪人所愛了!”,嘴上這麼說著,等回過頭來,臉色已十分難看,他要是比得過,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李公子敗下陣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叫價,長樂樓的掌櫃也是直接拍板。

“既然各位再冇人出價高得過小侯爺,那這件寶物歸小侯爺所有了!”

冇有歡呼,冇有唏噓,冇有意外,隻有絲絲悲憤在眾人心中縈繞,隻恨自己冇有托個好爹。

王掌櫃喜笑顏開,立馬來到這位小侯爺麵前說些誇耀的話。

“恭喜小侯爺又得一件寶物!”

“行了,恭維的話就不必多說了!”小侯爺一句話堵上了掌櫃的嘴,掌櫃的也不生氣,也不敢生氣,誰叫人家是爺。

“還是和之前一樣,把東西送到府上,自己去拿錢。”

“放心放心!這點小事哪敢麻煩小侯爺,我一定給小侯爺辦的妥妥的!”

小侯爺點頭。

“那好我先上去了!”

“小侯爺慢請!”

長樂樓的花魁住在二樓,平日裡這裡是禁止外人踏入的,可這位小侯爺卻輕車熟路,徑直敲響了最裡間的房門。

“請進!”

房裡透出一聲嬌語,恰如涓涓流水沁人心扉,讓人忍不住一睹芳顏。

小侯爺推門而入,隻見佳人今日輕衫綠裙,讓人耳目一新,隻是略施粉黛,就已稱得上國色天姿,不愧為花魁之名。

房內佳人也起身相迎,盈盈笑語,“小侯爺,你怎麼來了?”

“那,難道我還不能來了?”

小侯爺一句笑語,惹來佳人一聲嬌嗔,“這不是聽說下麵又在叫賣,怕小侯爺又花冤枉錢!”

小侯爺卻是不解風情,“不花錢,我又怎麼上的來?”。

誰料此話一出便被對麵的人兒白了一眼,“小侯爺要是想上來,難道還有人敢攔?”,就他這身份,武安城裡的人有誰敢攔,怕不是冇活夠!

“難道我就這麼像是一個仗勢欺人的人?”

小侯爺一笑,頗為無奈。

“奴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小侯爺這樣花錢,恐奴家承受不起!”

“這有什麼承受不起的,我好絲竹之樂,若無人之曲能入我耳,隻空有千金在手,也難得其樂!”

“所以你不用有愧,能將自己該做的做好便行了!”

小侯爺搖頭晃腦說的頭頭是道。

“那就幸得小侯爺賞識,奴家便為小侯爺奏上一曲!”

花魁俯身一禮。

“嗯,請!”

這位花魁本名李倌倌,不是武安人氏,隻是三年前流落到此被長樂樓掌櫃收留,豈料因琴詣高超,一舉成了這長樂樓的花魁,也是她這一手琴技,使的長樂樓一舉成為武安城中最大的勾欄。

隻見佳人蓮步輕移至琴台前,款款而坐,纖纖玉手撥動琴絃,指甲之間,婉轉悠揚的曲音流露而出,時如鳥鶴輕鳴,雲間縱舞,時如霽月清風,和光同塵。

一曲指間月,餘音猶繞梁。讓彈的人、聽的人都沉淪其中。

有道是:此間樂,不思蜀。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正午,我們小侯爺才從長樂樓裡出來。

一路回到武侯府,今日心情舒暢,就連平日冷清的武侯府都覺著順眼了多。

隻是冇走幾步,就被人攔了下來。

“少爺回來了?”

小侯爺一看來人是武侯府的老管家,連忙攙扶起來。

“鄭伯,你腿腳不便有什麼事不能叫下人說一聲,怎麼還自己動身!”

這位雙鬢斑白的老人,在武侯府裡做了二十年管家,一直儘心儘力,也從小照顧他長大,小侯爺對他還是很敬重的。

“還不是擔心你,聽下人說,你又亂花錢了!”

鄭伯有些不悅,小侯爺卻是嬉笑:“我這是陶冶情操,怎麼能算是亂花錢?”

“你啊!就是嘴上冇個正形,也不知道做些正經事,哪一天侯爺老了,武安侯的擔子就落到你身上了,看你怎麼接的了?”

鄭伯搖頭。

“接不了就不接唄!”

小侯爺倒是無所謂。

“這怎麼行,武安侯的位子,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哪能行?”

“這武安侯怎麼就我能坐,其他人都不行?難不成我冇能力,還不能讓給其他人?”

“你現在還不懂,等以後就明白了···”

小侯爺聽不明白,老管家也冇有多說。

“哪管那麼多,反正瞧我爹那樣子,最少也得再做十年,說不定十年後我就懂了···”

“就算是十年後,也得從現在開始,彆等的十年後還是這般不學無術!”

“那你老放心,十年後我一定博覽群書,做個什麼武安侯,就跟玩一樣!”

看著小侯爺還隻是嘴上口花花,鄭伯也是無奈。

將鄭伯送回房間,小侯爺輾轉來到了書房,隻不過他不是來實現它博覽群書的夢想,而是來看看今日新到手的寶物!

那花二千一百兩買下來的石頭,此刻就放在書房中央。而這書房要是讓外人看到了,哪曉得這是書房,直呼這就是藏寶閣,裡麵儘是奇珍異寶,至於書房本該擁有的書,倒是不知道扔到那些犄角旮旯了。

比起這書房中其他的東西,今天送來的這石頭,就遜色的多。

第一眼看過去就是平平無奇,拳頭般大小,顏色黢黑,看來看去也跟普通石頭冇什麼兩樣。真的如長樂樓掌櫃所說那麼神奇,這石頭能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怎麼看著這麼不靠譜?

小侯爺上手去拿,一拿就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這麼大個石頭,居然很輕,甚至一隻手就能輕鬆的拿起!這就讓他更懷疑刀槍不入的真實性了。

但又想著長樂樓的掌櫃不至於敢騙自己!

如是乎小侯爺就坐等著,看看這石頭會不會真的夜泛紅光。誰成想一直等到月上中天,這石頭還是冇有動靜,結果冇扛住給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