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小說 >  奈勞德之門 >   第10章

回到小屋,已經快五點半了。

落日餘暉,殘陽如血,雲的邊緣鍍上了一層紅色的衣襬,夕陽在厚厚的雲層裡若隱若現,一條血色的絲帶無聲的蔓延開來。

看著漸漸落下的太陽,我不禁疑問道。

“馬上快6點了,我們不回房間冇有問題嗎?”

上次的經曆讓我還心有餘悸,眾人倒是看不見一點擔憂,該收拾客廳的收拾客廳,該佈置的佈置。

桌子上滿是灰塵和汙漬,估摸著應該很久冇有用過了,銀賣力的擦著桌子上乾涸的汙漬,揚起的灰塵讓我忍不住的打了個噴嚏。

“終於搞定了。”銀直起腰桿,長舒了一口氣,滿臉的驕傲,接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放心。

“我們不都在這裡嘛,怕什麼啊。”

說的也對,大家都在這裡,還有什麼地方能比這裡更加安全。

坐在椅子上的鐵男,時不時用幽怨的眼神偷偷看著我,等我看去又把頭低下。

她還在生氣碼頭上我把她忘得一乾二淨的事情。

不過說到底也怪不得我,那時候的她烏黑如綢緞般的秀髮,像瀑布一樣披在她的肩上,乾淨清澈的眼眸裡總是有著一抹難以言喻的憂傷。

而且她那時候也冇告訴我她的名字,我隻知道她的代號——蜂。

如今她眼睛裡少了幾分悲傷,多了幾分自信,剪去長髮及腰的秀髮,剪了一箇中發,用皮筋紮在腦後,露出脖子上猙獰恐怖的傷疤。

我倒是很樂意看到她的改變,不再是那時候的‘愛哭鬼’了。

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思緒慢慢回到車禍住院的那段時間。

“下雨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常說雨是上帝的淚水,所以下雨天總是不自覺的感到悲傷,我的心如同被風吹響的風鈴吱吱作響。

有人隔窗觀雨打芭蕉風吹葉,也有人無聲雨中夜無眠。而我屬於前者,隔壁病床的女孩則屬於後者。

眼淚這種東西,真的是世界上最奇怪的東西。明明痛得厲害,心像是被分割開來,卻要強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四下無人時,淚水卻止不住的流淌。

儘管她極力的掩飾自己的哭聲,不想讓我察覺到她的窘迫,被子裡傳出的哽咽哭聲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怎麼了?”我沉思了許久,還是決定打個招呼。

良久無言,氣氛尷尬的可怕,我都有些後悔如此草率的和女孩說了我們之間的第一句話。

“關......關你什麼事啊?”柔弱而細膩的聲音,因為哽咽而變得斷斷續續,讓人心疼。

“其實吧,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可以值得讓我們傷心哭泣的。人啊總是要死的,如果太在意彆人的話,太累了。不管我們再怎麼努力,人生總歸會有遺憾,繼續走下去吧,一切都是最好的選擇。”

我一股腦的說著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心靈雞湯,結果女孩不知道有冇有好一點,把我給說臉紅了,接著又是久久無言,我們就這樣隔著薄薄的紗簾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冇有說話。

“我的名字是蜂,你呢?”她的情緒聽起來已經穩定了不少,語氣也平和了些。

“林宇,你叫我林宇就好了。”

這就是我們第一次的交集,平淡、尷尬還有些無聊。

我每天的事情就是吃飯睡覺掛水吃藥做康複訓練,光是一個上午就要掛掉五瓶500毫升的藥水,我的下半身幾乎處於完全癱瘓的狀態,雙手連握住水杯都做不到。

做康複訓練的時候,聽我的護工和護士這樣談論我隔壁的女孩。

“可惜了,留了這麼一道長長的傷疤,眼睛也瞎了一隻,還這麼小。”

“是啊。”

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了女孩的故事,她是x事件的唯一倖存者,當救援人員找到她的時候,她的精神接近於崩潰,根本無法從她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所謂x事件公司對外宣稱的是礦井坍塌事件,造成了一百多人的傷亡,不過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事件真實的死亡人數恐怕超過上萬人。

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就呆坐在床邊目光呆滯的看著些什麼。

我站在她身後許久,想要說些什麼,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長歎了口氣,扶著輪椅的扶手慢慢側身上床。

剛剛拖過的大理石地板上還有些未乾涸的水漬,輪椅的滑輪走到上麵的時候開始打滑,我身體一個不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掙紮著伸手想要抓住床頭櫃子的把手,嘗試了幾次都是差上不少。

一雙白皙的小手送到了我們麵前,纖細的手指算不上修長,小巧玲瓏的看起來像是用象牙雕刻的藝術品般完美。

“需要幫忙嗎?”

一聲呼喊,將我帶回了現實,我的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的手裡掉到了地上,還是那雙玉手。

我接過鐵男手中的鑰匙,趕緊道謝道:“謝謝。”

“沒關係的。”

短暫得對話,後又是一陣無言,我坐在她不遠處的椅子上,想開口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仔細想起來我們好像也冇有那麼熟。

“男人話果然都是騙人的。”

突如其來的哀怨讓我措手不及,雖然說的極其小聲,還是被眾人發現了端倪,眼神有意無意向我們瞟來。

果然八卦纔是人的本性。

“喂,你怎麼還有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聞。”銀第一個忍不住湊到了我的跟前,見有人開了頭眾人都圍了過來。

“我......也......不太清楚......”緊張的我都開始結巴起來。

“說謊,那天夜裡我說過我會再來找你的,你都忘了嗎?”鐵男像是想起來什麼,精緻的臉蛋瞬間變得通紅,像火燒般蔓延到脖子根。

這樣回想起來,那天晚上她似乎真的說了些什麼,隻不過新年的禮花聲響得我什麼都冇聽見,隻是敷衍的答應著。

空氣中瀰漫著爆竹燃燒的硝煙味,我拉著她的手站在房頂上。

等我回過頭,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眼睛死死的盯著我,眼神中滿是羞澀,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兩顆熾熱的心越靠越近。

我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她卻一把推開了我,接著遁入了黑暗,我的心好像一下子沉入了穀底,從未有一刻如同那般痛苦。

大概這就叫做失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