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小說 >  涼花印 >   第6章

*1

管彤笑盈盈地掃視了殿上的所有人,不到片刻,殿中已經悄無聲息。

顧茗澤意味深長地盯著殿上的管彤,輕輕地搖著扇子,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

管彤見殿中已安靜,便開口道:“雀靈閣的流言大家都並不陌生,鳳舞九天龍咆十日,隨音構畫輪迴陣。從這句話的表麵上各位便知,喜憂參半,上古神獸的出現是喜,輪迴二字便是憂。”管彤停下再掃視殿下人,殿下人憂大於喜的神情較多,“眾人可曾聽過老君山?”

管彤這一問,殿中控製不住的嘩然,眾人皆是一臉嚮往,神色奕奕,一掃剛纔的憂,有的小輩還悄悄的在詢問身邊的長輩。

“老君山是最接近天府的地方,聽聞登山頂便能看到這個芸芸世間。”有的人說道。

“還有,傳聞老君山上有一座涼亭,亭中老人日日夜夜在那處下棋,算著這世間萬物的生存輪迴。”又有的人說。眾人皆點頭。

顧茗澤用手肘悄悄地推了推身旁的林彰,輕輕地問:“你可知這個?”林彰輕瞟了他一眼:“我曾在書中見過一段描寫老君山的,書中道:老君山,不老山,涼笙亭,人生停,亭中老人,算儘天下。”

顧茗澤又將視線移到殿上的管彤:“倒是有趣。”

林彰瞟了一眼顧茗澤,附和道:“的確有趣。”

管彤繼續說:“亭中老人早在三年前,曾信鳥傳書於雀靈閣,信中道:三年後,白雲山崖壁,漸顯鳳舞九天龍咆十日,隨音構畫輪迴陣。雀靈閣閣主推測,在這半年裡,世間將會遇到一場輪迴。”說到這裡,管彤再一次停頓,她掃視了一下殿中的人,又悄無聲息地瞟了顧茗澤一眼,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

顧茗澤的嘴角不留痕跡地微微上揚,但下一刻又恢複了正常。這個江湖,如他所願,開始亂了,但這遠遠不夠。

“雀靈閣信中的內容僅此而已,今日雀靈閣閣主並未下山,隻能假天珩之口,希望各位俠士海涵,也需各門各派早做打算。”說完,作揖。

眾人皆起身回禮。

管彤再道:“各位請繼續,開宴。”

說完就和宋楠枝一同回到座位。這時候大殿上開始奏樂,眾人開始討論著管彤剛剛說的話。

顧茗澤搖著扇子,拿起身前桌案上的酒杯,一飲而儘,眼睛則四處張望著。

林彰夾起美食,有滋有味地吃著。一會後,顧茗澤問:“阿彰難道不好奇嗎?”

“有什麼可好奇的,剛剛管彤說得還不夠詳細嘛?”說完又夾了一塊春筍放入口中。

顧茗澤笑著說:“不儘然。”又將麵前的酒杯蘸滿,儘飲後打量著大殿上的人。

林彰似乎理解到了顧茗澤的話,會心一笑,再次夾起一塊春筍。身旁的洪然並冇有在意他們說的話,一門心思吃著美味佳肴。

就在這歌舞昇平中,眾人似乎解開了心中所憂,皆交談甚歡。現在的喜憂都不能說明什麼,剩下的就要看他們回到自己的門派後,才能定奪。可在這歡樂中,管彤吃得漫不經心,依舊打量著殿上眾人。

“鐺鐺鐺”的一聲聲鐘聲從大殿外傳來,這場熱鬨的歌舞就這樣被打破了。宋楠枝立馬起身,管彤也跟了上去,殿中的所有人都隨他們來到大殿外。

顧茗澤、林彰和洪然也隨著眾人出去,但隻站在角落裡,不易被關注。

*2

管彤再上前,宋楠枝和五位堂主一同上前。飛身來到了大殿前酷似陣法的平台,這個平台上一共五根柱子。管彤與宋楠枝互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便飛身上了中央,其他人看到此情況,也跟隨他們來到屬於自己位置的柱子上坐下。

來到天珩的賓客無一不好奇他們的行為,都在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神色似憂似慌。

顧茗澤看著也好奇地問身旁的林彰:“管彤這是做什麼?”洪然看少爺將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也好奇地湊上前去。

林彰慢條斯理道:“其實眾人皆知雀靈閣的訊息靈通,天下萬事知曉。即便是在數年前的千機閣,也微微遜色,可千機閣的機關術可了得,千機閣的老閣主是天珩掌門的故交。他在那平台深藏一機關,那個機關隻有很緊急的情況下,且千機閣無法第一時間將資訊傳給天珩的時候才能開啟,這也被稱作天珩之眼。如今,雀靈閣便是天珩的另外一雙眼睛。難道今天要將其開啟了嗎?”最後一句,林彰問了一個冇有人可以回答的問題。

顧茗澤咧嘴笑,漫不經心道:“天珩真是有趣。那阿彰和千機、天珩、雀靈是什麼關係呢?”

林彰並冇有理會他,他麵不改色的看著平台之上站著的管彤。顧茗澤看他毫無想回答的樣子,輕笑著打開玄扇,給自己扇了扇風。

管彤他們七人都知道此陣法開啟的利弊,雖然都已經在這陣法之中,但並冇有後麵的動作,彷彿在等著什麼。

宋楠枝微微有些擔憂地看向了管彤,管彤感受到了宋楠枝擔憂的眼神,迴應了她放心的表情,宋楠枝看到她如此篤定,也微微放了心,她知曉管彤是個知分寸的人。

就在此時,空中飛來一翠色雀鳥,飛到了管彤的麵前,管彤伸手,雀鳥停下。管彤小心翼翼的將雀鳥腳踝處的信紙取下,後又將雀鳥放入空中。

後麵的賓客見到翠色雀鳥,有人說道:“那不是雀靈閣的翠色雀鳥嘛?”眾人皆附和。

“原來如此。”顧茗澤明白了。洪然趕緊問道:“少爺,是什麼原來如此?”

顧茗澤搖著玄扇說:“管彤她在等,等雀靈閣的訊息,雖然她們眾人皆飛身上柱,但管彤和宋楠枝不開啟陣法,便冇有人能開啟。管彤不用言語拖延時間,而是用行動在等待雀靈閣,便是對雀靈閣有莫大的信心纔會在武林眾人麵前,光明正大的等。”說完,還看了林彰一眼。

林彰不語。

洪然一副瞭然的樣子。

就在此時,管彤七人已經飛身來到了眾人麵前。“管彤這邊得到一訊息,茲事體大,請諸位速速入殿。”說完就飛身入殿至大殿平台。

眾人見管彤如此著急,也能感受到這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也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上。

見眾人差不多都已落座,管彤便已經開口道:“眾人皆已看到,雀靈閣知曉眾人皆至天珩,而管彤等的就是雀靈閣的信條。”說完就拿出了信條示眾,又將自己桌案上的酒倒在信紙上,信紙上出現了赤金墨雀靈圖案,再次示眾。

還不等眾人再反應,管彤繼續說道:“信紙上寫道:桃花穀,已屠。”

眾人嘩然,有個人站了起來,喊道:“怎麼會這樣!是誰如此狂妄。”

*3

眾人的嘩然聲越來越大,“還會有誰這麼狂妄?”不知是誰喊道。

管彤心中被喊得有那麼一絲不爽,她麵上又冷了幾分,盯著那個說話的人。“既然眾人心中有疑惑,今日,管彤代天珩就不留宿各位了,各位速速回各門各派,管彤會親自前去桃花穀,查明真相。”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宋楠枝感受到管彤的情緒:“各位請回,事發突然,請各位見諒。”手做了一個“請”。

有人看見二位長老已經言儘於此,率先站起身:“崆樺門向陰長老告辭。”然後走出門。

眾人見此,陸陸續續站起身告辭。

顧茗澤微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和景,又若無其事的吃著桌案上的酒菜。到人走得差不多的時候,顧茗澤還在有條不紊的吃著。

林彰喝著酒,在一旁靜靜的等著。此時,管彤來到了殿中坐在林彰的身旁,她已經換掉了華服,穿上了常服,她招了招手,離的最近的婢女來到身旁,管彤拿起了盤子中的筷子,開始夾起林彰和顧茗澤桌上春筍放在口中,“果然,還是春筍比冬筍好吃。”

顧茗澤側頭看著眼前那個褪去華服的女子,剛剛在大殿上憤然離去,威不可言,而現在嘴裡吃著又說春筍比冬筍好吃。可看似隨意舒服的她,她依舊坐的端莊優雅。

林彰打趣道:“不是一樣的食物,怎麼著,上麵的和我們不一樣哇。”

“這個能一樣嗎?站得高的機會不多,所以要多看,哪有心思吃飯。”話音剛落,她又吃了一塊春筍。

顧茗澤搖著扇子,望著管彤道:“你和阿彰一樣,竟都愛吃春筍。”

“春筍嫩,冬筍鮮。入春自然要吃嫩的。”又看了看洪然,“小然,你說,你喜歡吃哪個?”

洪然看著那盤春筍炒肉絲,說道:“我喜歡那個肉絲。”

三個人聽到都笑了出來,顧茗澤笑道:“傻小子。”

管彤道:“看來顧茗澤連肉絲都不曾給你吃。”

洪然被打趣的一時不知怎麼說話。

管彤看了看外麵的夜色,神色慢慢淡然:“我得連夜去桃花穀一趟,你們若無事也下山去吧。”說完站起身走到大殿外。

“管彤,我陪你去吧。”林彰也跟隨她走了出來。

夜色將穿著霓黃色衣裳的管彤襯得格外溫柔,可她眼中冇有溫柔:“好。”

顧茗澤這個時候也走到了林彰的旁邊,搖著扇子說:“明月隱高樹,長河冇曉天。這個夜色,是真不錯。”

管彤輕笑:“這夜色咫尺愁風雨,匡廬不可登。可本這美好寧靜的時刻,出這種事情。顧茗澤,師兄要與我一同前往桃花穀,你要一起隨行嘛?”

顧茗澤手裡的扇子停頓了一下,又扇了起來:“未嘗不可。”

“那,現在就走吧,你們可吃飽了嗎?路上可就冇有這些美味了。”說著就向前下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