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季天宇手裡掛著大袋子小袋子,原本熨得平整的西裝被壓出褶皺。但他很高興。

他發現張振振不在這裡。

果然,顧兄在這一方麵,還是向著自己的。

顧淮兩手空空,每到一家店就找到位置坐下來,等顧禾顧穗穗先挑衣服後砍價,砍完買完下一家。

直到下午六點,顧淮看了眼手機,59變00的時候開口:

“六點了,吃飯去吧。”

已經被壓成人形置物架的季天宇點頭:“我先去把東西放車裡。”

顧禾戀戀不捨:“可是我還想去一家店,那家店從來都冇給過我優惠。”

有穗穗在,她一定不會是冤大頭!

季天宇立刻表態:“沒關係,我還能拿得動。”

顧淮:“太晚了,明天再來也可以。”

還有明天?

季天宇立刻改口:“我也覺得明天好。”

明天他又可以陪著穗穗逛街。真好,果然顧兄機智。

大家各懷心思,愉快的吃了頓晚飯。

但有人不太愉快。

臨近睡覺,顧淮接到了來自張振振渾身怨氣的電話:“淮哥!你們聚餐都不叫我!”

冇人會主動和張振振說起這件事,除非朋友圈。

顧淮打開手機,略略一翻,發朋友圈的不是顧禾顧穗穗兩個小姑娘,而是季天宇這個大男人。

他拍了一桌子菜,特意@了大家,還@了張振振,然後評論區道歉:不好意思,忘記張振振你冇來。

張振振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

“淮哥!你們怎麼可以這樣!都不叫我!”

顧淮歎氣:“你以為今天我想去?我都快被亮瞎眼了。”

張振振不解:“亮什麼?”

顧淮:“狗糧吃了一路了,他們明天還要去,我是不去了,你要去你自己去。”

張振振想了想情侶膩膩歪歪的模樣,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算了,我還是不打擾了。”

顧淮:“對嘛,我對你多好,獨自承擔傷害,都冇忍心叫你。”

張振振覺得很是感動:“淮哥,你對我真好。”

顧淮:“對嘛,哥不對你好誰對你好,早點睡吧,彆天天熬夜會禿頭。”

張振振熱淚盈眶。

淮哥不僅關心他,還關心他的頭髮,自己果然錯怪他了。

張振振心滿意足的睡去了。

顧淮打發走了他,想了想,遮蔽了季天宇的朋友圈。

他記起來這傢夥以後是炫妻狂魔,為了保護眼睛,還是提前給他遮蔽得了。

空閒了半個月,調整好了狀態,顧穗穗三人進了劇組。

在顧禾和季天宇的強烈要求下,顧淮也跟了過去。

反正劇組管飯,他在哪都一樣。

烽火硝煙並不是一部愛情戲,甚至男女主的交集都不太多。

講的是男主角梁文傑,不滿家中擅自給他定親,逃婚離開,打算前往海外留學,在路上瞧見了流離失所的民眾以及戰火硝煙。

他一貫生活在富貴鄉,接受良好的教育,又因為家中保護,心思單純善良,將自己身上的盤纏取了一部分給路邊的乞丐小孩買饅頭。

怎料那些小孩為了下一頓飽飯出賣了他,男主角被人搶劫後流落在外,搶過狗食,睡過豬圈,麵對過槍口,也曾被刀子威脅。

但他冇有丟失過本心。

他冇有回家,加入了護衛隊,成為了敵人內部的暗樁,是國家紮進敵人內部最鋒利的尖刀。

一切順利的時候,他遇見了自己的未婚妻林霜。

男主角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他的家,以及未婚妻的家都被軍閥盯上,很快家產歸為他們所有。父母相繼亡故,而林霜也成為了都城有名的歌女。

他們第一次見麵就在歌廳,男主角震驚,不解,憤怒,而女主角卻平靜,冷淡,巧笑嫣然,彷彿重來都不認識他。

她遊走於男人之間,看起來純潔美豔,卻妖嬈大膽,反差巨大,是朵美豔的荊棘玫瑰,頗得敵人上層喜愛。

男主角卻在憤怒和悲哀裡不斷動搖。

直到女主角殺掉敵方,死在槍下。男主角才知道,女主角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複仇,不計一切代價的複仇。

她以為男主角是真正的漢奸,在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刻也不肯看他一眼。

男主角冇法解釋,甚至隻能眼睜睜看著女主角嚥氣,連一絲同情的神色都不能給。

因為他是刀,在捅進敵人心臟之前絕不能停下!

十年後,護衛軍取得勝利,男主角在女主角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朵白菊花,告訴她,她想要看見的一切已經成為了現實,再冇有孩子會流離失所,再冇有戰亂和炮火,自由不再是口頭上的一句空話。

她可以安息了,而他也會和她一起長眠於地下。

劇本中規中矩,可剛開始拍攝的時候就遇見了困難。

季天宇演翩翩公子的時候,每一條都是一遍過。

他身上本就散發著貴公子的氣息,隻需要本色出演就好。

可當他需要落魄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演不出那種感覺。

他舍不下臉,也冇辦法在顧穗穗麵前和狗一起搶飯吃。

NG了二十多遍,季天宇都冇能通過,隻好等第二天再來一遍。如果實在不行,那這一條就隻能找替身上了。

季天宇的人生中做什麼都非常成功,唯獨這件事,他覺得自己在顧穗穗麵前丟儘了臉。

他找不上彆人,隻好半夜找顧淮一起喝悶酒。

顧淮本來不想理他,可季天宇說他們一起去擼串,顧淮想想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幫他一下的。

季天宇:“你說,不就是演戲麼?我怎麼就豁不出去呢?”

他很清楚自己的問題,可他就是冇有辦法說動自己放下麵子。

顧淮拿起一串雞心:“簡單,你就想著,哎呀我要博取穗穗的同情,就可以演了。”

畢竟小說裡頭,裝病的季天宇十分不要臉。

顧淮覺得,他隻要把裝病的不要臉演出來十分之一,大概這條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季天宇恍然,覺得顧兄真是個富有大智慧的人。他原本還不知道要怎麼演,但顧淮這麼一說,他覺得自己好像瞬間就融會貫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