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小說 >  暗夜江湖之刺殺傳說 >   第1章

八月十五的鸞陽山。

冇有遂人願,本該圓月當空的日子,卻烏雲密佈,漆黑的夜色裡,甚至冇有蟲叫蛙鳴。

既然無月可賞,鎮裡的人們便早早睡下了。

然而鸞鳳山莊卻是燈火通明,夫人吩咐,今夜的燈油都要比平日多三倍。這一切自然不是慶祝中秋佳節。而是在提防一個預言。

二十年前,天下第一的殺手組織-紅月樓,接下了一樁買賣。三千兩白銀,買鸞鳳山莊莊主魏三途及全家老小的性命。仇家付完賞銀之後,直接來到鸞鳳山莊門前高喊,二十年內,山莊必遭紅月樓滅門。說罷,便自裁於莊前,隨他亡妻而去。

他不怕魏三途不死,也不怕魏家不滅。因為天下人都知道,隻要紅月樓接了買賣,那人就已經死了,這世上,冇有紅月樓殺不了的人,完不成的任務。之所以定二十年之期,隻是他想讓魏三途,也感受自己老年喪子的悲痛。並且在滅門的恐懼與悔恨中,多煎熬一些時日。

今晚,就是二十年的最後的期限。莊子內外早就佈置了無數的機關陷阱,每個房間燈火通明,丫鬟仆役都瞪大了眼睛,不敢入睡。家丁們手持利刃,不停的在院內巡視。現在的鸞鳳山莊真可謂密不透風,連隻蚊子都飛不進,藏不著。

魏三途坐在窗前感歎道:“好端端的中秋,居然無月可賞,當真掃興。”夫人氣得過來揪住他耳朵,將他往床邊拽。“告訴你今夜離窗子遠些,看那勞什子月亮。”

魏三途疼的求饒道:“夫人手輕些!你還怕窗邊的暗箭飛針不成?”

看到夫人還是一臉的擔心,便寬慰她道:“夫人寬心,當今江湖,能勝我魏三途的僅寥寥數人!莊子還有上百家丁,皆身手不凡。更何況,統製大人安排了軍卒埋伏在莊外,我不信他真能滅我一門。”

“要···要是,他們用毒嘞?”魏三途聽了夫人之言,哈哈大笑“莫說我早年喝過金環血,尋常毒藥奈何我不得。就是這幾日的吃食,也都乃莊內之物,福伯親自監督,不曾購於外人之手。”

福伯是個謹慎的人,有他照看自然不會有所紕漏。夫人聽後方纔寬心,拿起床邊小桌上的酒壺,倒了杯酒一飲而儘。

看著丈夫吹牛神氣的樣子,嘴角的鬍子都是一抖一抖的。夫人臉上不自覺露出愛意的笑容。她將一塊蘭花糕塞進魏三途的嘴中,打趣道:“你就吹吧,那紅月樓可是連皇帝都殺過!你比皇帝還厲害不成?”

十八年前,紅月樓當真狂傲滔天,當年有人出單,居然要刺殺前朝皇帝,天下人都當做笑談。哪知這紅月樓還真接下這單買賣。而且還成功了!

先帝一死,天下陷入混亂,左將軍楊天兆趁亂奪取江山,新帝登基不久,楊天兆便舉全國之力,滅了奄奄一息的紅月樓。鼎盛至極的殺手組織,從此在江湖杳無蹤跡。

魏三途心有餘悸,當年聽說紅月樓接了仇家的單,自己怕的要死,現在想起來,確實如若撿命一般。他茫然的坐在床邊,一把摟住夫人的蠻腰。將頭埋在夫人胸前道:“當年聖上冇有剷除紅月樓,我魏家絕無可能活過今日。幸虧,幸虧啊······”

或許是夫人懷內的溫柔,讓堅毅的莊主袒露了內心的軟弱。“夫人,當年那種情況,你肯下嫁於我,待昌兒如己出一般。如今紅月樓早已被滅,讓我魏家能安度至今。真是上天待我不薄!”

夫人眼含愛意,雙手撫摸魏三途的麵龐,安撫著他的情緒。本想寬慰一番,不知怎地又擔心道:“就怕他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聽說江陵那邊,又出現紅月樓的身影,不知可是死灰複燃。”

魏三途冷笑道:“都是一群宵小罷了,二十年來不斷有人冒充紅月樓,最後都不得善終。為了漲酬金,當真昏了頭!也不想想,朝廷怎麼會容忍紅月樓這樣恐怖的組織東山再起。”

“咚,咚····”遠處傳來了打更人破鑼的聲音“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夫人抽身出來,撫摸著床花,“二更天了,外麵安靜如常,看來今夜定然無恙啦。”

魏三途聽了夫人的話卻突然臉色一沉道:“不對,怎麼這般安靜?”夫人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夜晚安靜有何不對。

魏三途在江湖混跡多年,聽力極強。此時屋外絕不尋常。冇有巡邏的腳步,也冇有下人的低語。外麵死一般的寂靜,讓人莫名的恐懼。

魏三途透過窗戶看到外麵有一人影,覺得十分眼熟。仔細一瞧,卻低聲罵道:“昌兒!告訴他今夜不得出屋,怎麼這般不聽話,到院內作甚?”說罷,快步走到窗邊要訓斥兒子。

夫人卻在背後冷冷道:“老爺一定是眼花了。怎麼會是昌兒?昌兒已經死了!”

魏三途回過身來,妻子的話語和表情都讓他倍感震驚:“什麼?昌兒死了!他怎麼死的?”

夫人走近身來道:“毒死的!不過老爺放心,母子一場,他去的時候冇有半點痛苦。”

魏三途悲痛欲絕,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質問夫人道:“你你你···你為何做出這般事來?”

“老爺,你還不明白?我就是紅月樓的百毒仙子杜鳳兒。今夜過後,江湖上就再也冇有魏家,再也冇有鸞鳳山莊了!”夫人平靜的話語,在魏三途的耳邊,卻如雷擊一般,二十年的枕邊人,竟是來將自己抄家滅族的殺手。

“你!!”魏三途怒火攻心,剛要運氣,卻突然眩暈腹痛,跌倒在地。中毒了!自己明明喝過金環血怎會中毒?

魏夫人跪坐在一旁,她知此時丈夫所想,細膩的玉手撫摸著魏三途的臉頰。聲音恢複了往昔的溫柔。“老爺,我在你的蘭花糕裡放了二十年的銀蛇草,早就破了你的金環血。”

魏三途隻覺視線開始模糊,渾身發冷。自知挺不住了。他努力的瞪大眼睛,想看清夫人的麵容。想到自己二十年的夫妻之情不過是場鏡花水月。不覺悲從心來,霎時氣絕身亡。

“嘎吱···”房門被推開,走進一個人,正是剛剛院中魏三途所見之人,白昱。